March 5th, 2007由霄汉居士撰写

第一号随想曲的连跳弓像暴风骤雨一般奏响的时候,我倒抽一口冷气。Markov的眼神其实远没有封面上的那么温情,和音乐一样冷。他的血是冷的,他的琴是冷的,听音乐的这孙子冻上了……
尤其是,你能想象吗,这是一场音乐会的录像,音乐会的曲目安排很简单,帕格尼尼随想曲1-24。疯子。和一位会弹钢琴的姐姐聊,你能一口气把肖邦练习曲都弹完吗,不能,何况你还是坐着,人家可是站着。我能一口气把刘天华的10首曲子都拉一遍吗?不能,我还差两首没学过……
更要命的是,Markov绝对不是仅仅把这些曲子拉一遍而已。这是我听到过的最疯狂的演奏。第五号随想曲的分弓全被他改成了跳弓,马尾在钢丝弦上飞速运转。在最著名的24号随想曲里他已经完全疯狂了,用一种令人眼花缭乱匪夷所思的方式让小提琴发出了仿佛是地球上从未出现过的声音。我能理解在拨弦之后观众席上爆发出的如雷掌声,尽管那个时候曲子还没结束。如果我在现场,我一定会站起来大声喝彩。Bravo!
Alexander Markov (January 24, 1963) is a Russian American violinist who has received awards from the Paganini International Violin Competition (gold medal) and the Avery Fisher Career Grant. He is known for his recording of Paganini’s 24 Caprices for solo violin. A film of Markov playing the Caprices was directed by Bruno Monsaingeon.
Alexander Markov was born in Moscow and studied violin with his father, concert violinist Albert Markov. By the time he was eight years old, he was appearing as a soloist with orchestras and performing double concertos with his father. At the age of fourteen, Alexander Markov received a personal invitation from Jascha Heifetz to study with him. Markov emigrated to the U.S. with his parents and received his United States citizenship in 1982. He made his New York debut recital at Carnegie Hall and appeared with Christoph Eschenbach conducting the Mostly Mozart Festival Orchestra at Avery Fisher Hall.
Markov has recorded for the Erato label, distributed world-wide by Warner Classics. His reseases have included the Tchaikovsky pieces for violin and piano. He has performed with Charles Dutoit, Ivan Fischer, Neeme Jarvi, Zdenek Macal, Lorin Maazel, and Gerard Schwarz. He has performed with the orchestras such as the Philadelphia Orchestra, Orchestre de Paris, the BBC Symphony, the Montreal Symphony, the Budapest Festival Orchestra, the Detroit Symphony, the New Jersey Symphony, the Seattle Symphony and Houston, Baltimore, Cincinnati and Jerusalem orchestras.
Yehudi Menuhin has written “He is without doubt one of the most brilliant and musical of violinists…Alexander Markov will certainly leave his mark on the music-lovers of the world and in the annals of the violin virtuosi of our da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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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ebruary 22nd, 2007由霄汉居士撰写
亲爱的朋友,
我知道你在经历一个似乎我也曾经历过的阶段。我不是在试图让你接受我的想法,只是想给你讲讲我听音乐的故事。
很多人问我为什么会喜欢这么一种很少人能欣赏的艺术形式,我不告诉他们。原因?因为听这东西很独特啊,与众不同啊。用不着装孙子,当时刚开始听的时候就这个想法。随后就彻底陷进音乐里了,这是后话。我的领域迅速从贝多芬那几部最流行的交响曲扩展到多数主流音乐家,从只知道三两个指挥到开始疯狂比较版本,这一切都进展得非常顺利。我的第一张正版CD是开始听音乐后将近两年才买下的,卡拉扬87年维也纳新年音乐会。感谢网络,感谢曾经经常流连的几个论坛,mdown,亚友等,然后发现了伊美姬论坛,结果就是刻录机常年连轴转,刻光了一盒又一盒空白CD,我的音乐视野越来越宽广。母亲单位经常会发一些购书卡,她又不是很喜欢买书,于是这些卡就都被我拿去换成了一盘盘塑料片,这就是我唱片收藏里的中坚力量。也学着抓轨制作,渐渐就在网上有了自己的朋友圈子。
现实中呢?我觉得我不说你也能想象,独自一人在海外漂泊,朋友屈指可数。我始终觉得和这里的环境格格不入,永远都是个陌生人。有一段时间完全抛掉了音乐,每天就是相声曲艺之类,这些东西让我觉得温暖,觉得有家的味道。我是个很恋家的小孩儿,不喜欢到处旅游也不喜欢出门,就喜欢待在自己家里,或者骑着车在自己的城市里漫无目的地转圈。这间寒冷的宿舍完全给不了我家的感觉。北京是我的城市。京北亚运村的那间屋子是我的家。我没有一刻不思念那个地方。在这种情况下,似乎网线和电话线成了我的生命线。
亲爱的朋友,我要告诉你的是音乐其实什么都不是。它不是你的救世主,更不能给你换来明天的饭票。它只是一种能让你放松的东西,能让你暂时忘掉烦恼的东西。也许就像毒品,它把你高高地抛上云端让你感到快感,最后还不是要狠狠地从云端摔回地面么。爱好就是爱好,爱好永远决定不了人生。我可以花一两个钟头听一出京剧,就像在天桥的戏园子里,而当散戏的锣鼓点敲完,宿舍还是这间宿舍,依旧阴冷黑暗,晚餐还是千篇一律的三明治配沙拉。什么都没改变。
既然它们都只是爱好,那么就去放心爱上任何让你觉得开心的东西吧。音乐是财富,动画片又何尝不是呢。别在乎别人怎么想,只要你喜欢。要不受别人影响地做出自己的判断,决定该让什么东西陪伴你,因为需要陪伴的人是你。不要觉得有什么爱好是低俗的,它能让你开心,那就接受它吧。
希望能早点看到你真的开心。我愿意做你最真诚的朋友。
顺颂新春快乐
你的
霄汉
January 8th, 2007由霄汉居士撰写
当别人想听我拉琴的时候,他们总会说二泉映月。它和任何一部西方人创作的交响乐比起来思想深度都不差。我似乎永远参不透这个曲子,永远也别想把它表现出来。一座一辈子都翻不过去的山。
更不愿意去听别人的演奏。现在的演奏家们把这个曲子演绎得华丽唯美,精致得像绸缎一样,仿佛是在雕梁画栋楼台殿阁里演奏。可这离那个传奇的江湖艺人差距未免太大了一些。我宁愿故意把琴声弄得沙哑,在博依西河边的晚上一个人演奏,就像天下第二泉旁边的那个苍老的艺人。
其实很早就开始学这个曲子,那个时候小于还没有放弃他的乐器,我们在一起学琴。老师把谱子交到我手上的时候我简直高兴得要跳起来了,因为一直梦寐以求想学这个曲子。可是越学越觉得不是这么回事。旋律平淡甚至有些乏味。练这个曲子练得家里总是阴风阵阵寒气逼人,更兼琴声有如杀鸡宰牛一般,邻居把方面砸得震天动地。学完那天老师捋了捋下巴上的几根胡子,微笑着说这曲子算是教完了,至于领悟到什么程度,等过十年再看。今年已经是第十个年头,琴声仍旧有如杀鸡,思想境界更是没能领悟分毫。这辈子估计也就这样了。
每成长一段时间,对二泉的理解就不一样,很是奇怪。十来岁的时候,那短短几个音的高潮旋律拉得意气风发,现在想想,简直是把喜送公粮的劲头放进来了,胡闹。高中毕业,开始上大学,生活也终于变得波澜壮阔,几多欢喜极多愁自己也分不清,简直是有点看破红尘了,二泉每每让自己流泪。而现在,似乎一切都明朗了,我一下子看清了未来的方向未来的路,那是个多美的梦。就像开上了高速公路,只要不出事故,一定准时到达那个出口的。二泉在我手上头一次显得明朗,世事已经激不起内心的波涛来。这才终于有了点阿炳的意思。
忽然发现,那“555532321613.21”听起来真有点像京韵大鼓呢,咄咄怪事。
胡说八道一通而已,不成文章。
January 7th, 2007由霄汉居士撰写
学二胡十年,豫北是我最大的遗憾。现在终于能跌跌撞撞拉下来了,陌桑说我是十年磨一剑,王麻子的。笑。我再磨上十年恐怕还是个磨剪子磨刀的。
了却一桩心事,又实现一个夙愿。离开学还有一周,现在 可以开始清心寡欲了。把那个梦默默藏在心底,等待多年之后梦想成真的喜悦。也许所有梦都会醒,但是总有变成现实的可能。那咱就干,就像这个从十年前开始憧 憬的曲子总有学会的一天。
January 4th, 2007由霄汉居士撰写
一直觉得刘天华是个颇具五四气质的音乐家。他属于那群年轻人,中国历史上最有朝气的一群年轻人。
他提到胡琴的音乐时便说:“不论那种乐器那种音乐,只要能给人们精神上些少的安慰,能表视一些艺术的思想,都是可贵的”,音乐必须普及于大众,而不是“以音乐为贵族们的玩具”,这与白话文运动的宗旨不谋而合。刘天华精通小提琴、钢琴、长笛、小号及各种民族乐器,其兄刘半农曰:“中西兼擅,理艺并长,而又能会通其间者,当世盖无第二人。”
刘天华有十首二胡曲传世,我练过其中八首,现在还能演奏的不过六七首。该选哪首作为他的写照?病中吟?闲居吟?苦闷之讴?也许,还是光明行更合适一点。
学 这首曲子还是小学五年级时候的事情。我不明白为什么只把它定为四级难度,亲爱的考官们,到现在为止我还没找到哪个录音能真正表达出我所能理解的内涵,连我 自己也表达不出来。帕尔曼说你能想到的你就要在自己的琴上做出来, If you can’t do it, you are gonna quit. 看来我早就该quit了,这是后话。
拉给某人听的时候,她说好像看到昏暗的舞台上面打着一束灯光,一个舞者迎着这微弱的灯光起舞。我相信她一定听懂了。它就像铁屋中的呐喊,那种无助中迸发出来的希望,而不是百分之百的意气风发。
也 许这就是刘天华本人的写照。在民族音乐最危急的时刻奔走呼号,终身致力于民乐改革,鞠躬尽瘁,最后在北京天桥观看大鼓的时候被传染上了当时的绝症猩红热, 以三十八岁之龄英年早逝,思来不尽令人唏嘘。而直到今天,民族音乐也没能完成自我革新,更没能走向世界发扬光大。刘天华泉下有知,怕也是在长吁短叹了。
光明行的旋律依旧响亮。未来真的是光明的?且走着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