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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情和双重标准

同不少希望开始了解古典音乐的朋友聊天,他们中的很多人都在抱怨找不到足够多的资源来欣赏。其实在这个网络发达且版权模糊的年代,想免费找到音乐来欣赏比免费找到一顿晚饭要容易得多。除了我已经不遗余力打过无数次广告的IMG论坛之外,美国人的视频网站youtube也是个相当不错的选择,上面有数量相当庞大的古典音乐视频剪辑,只要知道那几位音乐家的拼写和常用的几个关键词,足够发掘好一阵了。
这两天在上面看了一些马克希姆·文格罗夫的视频,愈发对这位新生代大师感兴趣了。文格罗夫今年三十有二,生于俄罗斯,在继承了伟大的俄罗斯小提琴学派的同时也继承了上世纪那些传奇小提琴家们身上的犹太血统。文拉琴热情张扬也不乏细腻,这点倒有些像中国钢琴家郎朗。左右均擅,尤其是右手技巧和老大师们相比已经逐渐有青出于蓝之势,属于年轻一辈里最炙手可热牛×轰轰的一位。过去一直是靠买来的唱片了解他,而看过一些视频后忽然发现他还有另一点也颇和郎朗类似,就是千变万化的脸上表情和身上动作。
在中国的爱乐圈子里公开称赞郎朗和李云迪是件很危险的事情,极容易被那些高人划入低水平层次里,而在这两位小伙子里又以郎朗尤甚。李云迪这孩子好歹没干过什么坏事,顶多被公认为长得有点像日本一个叫木村拓哉的演员(其实我至今不知道这位传说中的影视巨星长什么样),并且很掉价地和周杰伦玩过一次四手联弹版土耳其进行曲,除此之外还是个五讲四美三热爱的好青年。郎朗的罪名就大了,摊上了个喜欢制造新闻的老爹动不动冒出来放些厥词,一会刘亦菲一会公主的。当然,靠花边新闻来评论音乐家属于和娱乐圈狗仔队一样的水准,国内的爱乐人士们耻于为之。于是,郎朗颇为夸张的表情和动作就成了他们攻击的主要矛头。
而再回头看看文格罗夫,这位同样风靡乐坛且同样动作夸张的音乐家似乎在国内没什么人开骂。二人还有另外一个相同之处,他们同样都是联合国儿童基金会的全球爱心大使(郎朗就任爱心大使的时候儿基会在人民大会堂设宴,本人还曾溜进去充数,见相册),按说联合国的同志不该这么不识货才对。
王小波在《跳出手掌心》里说,
在文学艺术及其他人文的领域之内,国人的确是在使用一种双重标准,那就是对外国人的作品,用艺术或科学的标准来审评;而对中国人的作品,则用道德的标准来审评。这种想法的背后,是把外国人当成另外一个物种,这样对他们的成就就能客观地评价;对本国人则当作同种,只有主观的评价,因此我们的文化事业最主要的内容不是它的成就,而是它的界限;此种界限为大家所认同,谁敢越界就要被群起而攻之。当年孟子如此来评价杨朱和墨子:“无君无父,是禽兽也。”现在我们则如此地评价《废都》和一些在国外获奖的电影。这些作品好不好可以另论,总不能说人家的工作是“禽兽行”,或者是“崇洋媚外”。身为一个中国人,最大的痛苦是忍受别人“推己及人”的次数,比世界上任何地方的人都要多。我要说的不是自己不喜欢做中国人(这是我最喜欢的事),我要说的是,这对文化事业的发展很是不利。
国内的一些爱乐人士真应该好好看看这段话。
我对这二位音乐大师都无法做到百分之百的客观。郎朗是我的同胞,又同是北方人(以后我的北京老乡朱丹成名立万的时候,一定把更热烈的掌声献给他),加分;文格罗夫则是俄罗斯学派硕果仅存的年轻大师,要是没了他,朱丽亚柯蒂斯和皇家音乐学院的毕业生们就要一统江湖了(当然文本人也出身英国皇家,不过师从俄罗斯教育家布朗)。当然我更由衷喜欢他们的音乐,这两位钢琴和小提琴领域的顶尖高手,我真盼望他们有一天能合作开音乐会或者录制唱片。
其实音乐上的问题就该用音乐本身来说话,不是吗?不妨一起来比较比较这二位到底谁更怪。从youtube贴来了几个非常动听的小曲子,到全文阅读页面一起听听吧。

断肠人听断肠声

今天来一段京韵大鼓吧。剑阁闻铃,说的是唐明皇回忆杨贵妃的故事。唱词取材自清代子弟书,作者名叫春澍斋,据说是个戴黄带子的,人称前有袁子才,后有春澍斋。其才气可见一斑。子弟书这种曲艺形式早已失传,只剩下了几篇残句,其中最出名的就是这篇剑阁闻铃了。启功先生曾经说,
唐诗宋词元曲明传奇,在韵文方面,久已具有公认的评价,成为它们各自时代的“一绝”。有人谈起清代有哪一种作品可以和以上四种杰出的文艺相媲美?我的回答是“子弟书”。

这篇词从马嵬坡兵变赐死杨贵妃逃难至剑阁写起,“万种凄凉,千般寂寞”。光是这段唱词就足够使人泪下了,何况还有骆玉笙百转千回的唱腔。郭德纲经常喜欢演唱东北大鼓里的这段忆真妃,也颇有韵味。不多说了,一起来听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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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嵬坡下草青青,
今日犹存妃子陵,
题壁有诗皆抱恨,
入祠无客不伤情。
万里西巡君前去,
何劳雨夜叹闻铃。
杨贵妃梨花树下香魂散,
陈元礼带领着军卒保驾行。
叹君王万种凄凉千般寂寞,一心似醉两泪如倾。
愁漠漠残月晓星初领略,路迢迢涉水登山哪惯经。
好容易盼到行宫歇歇倦体,偏遇着冷雨凄风助惨情。
剑阁中有怀不寐唐天子,听窗外不住的叮噹连连地作响声。
忙问道:“外面的声音却是何物也?”
高力士奏:“林中雨点和檐下金铃。”
这君王一闻此言,长吁短叹。
说:“这正是断肠人听断肠声啊!”
后面还有歌词,点击下面的链接继续阅读

风雨归舟

贴一首我最喜欢的单弦岔曲。全本的歌词非常多,一般只唱言前辙的第一段。其实现在第一段都不怎么容易听到了。作为曲艺里地位最高的艺术形式,岔曲的处境远比相声之类悲哀,怎么就没人重视起来呢。不说了,听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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卸职入深山,隐云峰,受享清闲。闷来时抚琴饮酒,山崖以前。忽见那西北乾天风雷起,乌云滚滚黑漫漫。命童儿收拾瑶琴,至草亭间。
忽然风云骤,遍野起云烟。吧嗒嗒的冰雹就把那山花儿打,咕噜噜的沉雷震山川。风吹角铃当啷啷地响,唰啦啦啦大雨似涌泉。山洼积水满,涧下似深潭。霎时间雨住风儿寒,天晴雨过风。风消云散,急忙忙,驾小船,登舟离岸至河间。抬头看,望东南,云走山头碧亮亮的天。长虹倒挂在天边外,碧绿绿的荷叶衬红莲。打了来那滴溜溜的金色鲤,唰啦啦啦放下了钓鱼竿。摇桨船拢岸,迈步至山前。命童儿放花篮,收拾蓑笠和鱼竿。一半鱼儿就在卤水煮,一半到在长街换酒钱。
后边还有不少唱词,有兴趣的去看看吧。

老罗·德沃夏克

继续纪念伟大的艺术大师罗斯特罗波维奇。老罗生前最热衷于录制德沃夏克大提琴协奏曲,上传上来作为试听,让初涉古典音乐的朋友们感受一下大师的风采,老鸟就不必听了。

顺便也纪念一下在这张唱片里和老罗合作的另外一位古典音乐巨匠。朱力尼大师已经在三年前撒手人寰。向他致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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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罗·老肖

今年是肖斯塔科维奇诞辰80周年。罗斯特罗波维奇也在这一年撒手人寰。因此,这套肖斯塔科维奇交响曲全集就显得愈发有纪念意义了。特此重制,将在IMG发布,也同时作为今年的收官之作吧。
以下内容由本人翻译自唱片封底和小册子。向两位20世纪最伟大的俄罗斯音乐家致敬。
即将离开苏联前夕和肖斯塔科维奇道别,这是我经历过最困难的事情。因为,我和他都知道,我们再也不会见面了。他为我出国的事情感到震动。“要发生什么?”他问我,“你为什么不管我死活非要离开?”我只能回答,“我一定会尽力录制你的全部交响曲。”他热泪盈眶,说:“如果你想这样做的话,请从第四号开始。”他像一个孩子一样拥抱了我。
现在,我在实现他最后的愿望。这些交响曲标注了我们生命中的十五个阶段;还有感人肺腑的历史,我们国家的历史,我的历史,他的历史,我们的历史。这就是这个计划对我而言如此重要的原因。
——米斯蒂斯拉夫·罗斯特罗波维奇

“他要求力度刚好的声音。在他的手里,乐团不会发出居中的音响效果。”德米特里·肖斯塔科维奇在一篇文章里如此描述作为指挥家的罗斯特罗波维奇。作曲家和这位指挥家不仅互相推崇彼此的作品,他们的艺术生涯还拥有很多共同点,从1943年16岁的罗斯特罗波维奇进入莫斯科音乐学院和肖斯塔科维奇学习作曲的时候就开始了。尽管之后他因为在其它领域里的建树扬名——他被认为是最伟大的大提琴家。同时,他也是肖斯塔科维奇和普罗科菲耶夫(这二人的友谊从在莫斯科音乐学院作为同学和同事的时候就开始了)作品的最佳指挥者和代言人之一。当1974罗斯特罗波维奇和他的妻子加琳娜·维什涅夫斯卡娅因支持反对派作家索尔仁尼琴而被迫离开苏联时,他向作曲家肖斯塔科维奇许诺会在西方录制这位好友的全部交响曲。现在,这个承诺终于实现了。作为1997年3月27日肖斯塔科维奇诞辰70周年纪念的献礼,由罗斯特罗波维奇指挥的这15部伟大的交响曲现在由TELDEC发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