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严重时越要显示决心,一年后老火车站被拆除

  近日,澳门约400名公职人员财产被公开。其中,特首崔世安共有3套房3个车位。公职人员中的“首富”是“赌王”何鸿燊四太、议员梁安琪,她有52套物业。

在城镇化、工业化大潮中,拆旧建新成为避不开的话题,不少文化遗产遭到破坏。近年来,古建筑修复或重建常常引起争议,珍贵的历史文物古建一旦拆除,就会永久失去生命,无法复原。

  的确法律有未尽之处,于是传媒呼吁就填写规范等出台详细的指引。的确技术有不完善的地方,有人说已提交公开表,法院那边上载的还是空白……总之瑕不掩瑜、无伤大雅。

城镇化不能把文物作为牟利手段

  从政者好面子,人人好以道德者自居。“我每分钱都正正当当,申报(公开)就是看不起我!”这是澳门90年代官场最普遍、最典型的心态。

1992年,济南火车站每天的客流量达5万人,铁路的运输压力增大,高峰期时,狭小的火车站和广场挤满了人,根本走不动。为了扩大站场,当时的济南市研究决定,将德国人修建的济南火车站拆除。

  设计出一款紧箍咒给当权者戴上,简直是难于上青天。澳门的官员财产公开便是如此,假如在上世纪90年代澳督要想做到今天这样副局级以上的房产、企业基本数量公开,如上蜀道。

南都:第一部《文物保护法》是在1982年制定的,经过社会跨越式的发展,这些法律法规是否还够用?

  但是在政治学上关于治理贪腐的一个平衡点是:越严重时越要显示决心,越要采取拉锯妥协,越难以达到一蹴而就的效果。顺着这个理论,澳门在90年代先干再争。最早只针对参与选举的人士申报,后来澳督也申报了。并且申报资料高度密封,有嫌疑时才查。

———山东建筑大学教授姜波

  前天公开至今,记者留意到澳门政坛、坊间舆论、网友、传媒的讨论,以前那些忧虑反而越来越少见了。人们说得最多的是:是不是可以详细些、规范些、技术更先进些。

现在一些城市把重建当成是吸引旅游的一种手段,但假古董值得看吗?我们还是发展中国家,并不是特别富裕,首先要考虑还没完全解决的民生问题。

  如同小马过河的故事:只要你不敢迈步试水,关于水流湍急、水过深的负面忧虑就总是挥之不去,让你忧心忡忡寻思着不倒腾为上策。

曾经,也有过一些文物爱好者,抢在济南的商业渊薮泉城路上的一座老洋行被彻底拆除前,凑钱雇吊车将其部件运走收藏。但在济南,更多其它的建筑仍然难以抵挡厄运。一个让文物界同样痛心疾首的例子是,曾被评价为济南建筑完整性最好的老英国领事馆在一夜之间被烧毁楼顶,尽管事发时济南考古所已经将其列入重点关注文物的范围。

  回到原点再观察:假如澳门从90年代至今完全没有严格、认真地迈出第一步,今天来探讨公开的详细度、填写的规范指引,也的确显得突兀,并且具有非常大的践行难度。财产公开如同任何一个领域的任何一项变革一样,试水方知冷暖。迈开了步子尝试,每一次社会试验的结果本身就能带来观念普及。假如止步不前,河水永远停留在想象中的湍急、深不见底。

关于济南老火车站的最新消息,仍然停留在今年8月,复建的消息引起了大量质疑声,济南市规划局的一名官员回复称,该复建的图纸设计还没有完成,正在完善规划方案。此后,或许是受到舆论的压力,官方不再发声。

  社会有舆论说太“温和”了、看不出财富,行政和立法界均承诺在实践中再修法。完全可以预料,一旦澳门再出现贪腐或者财产公开法律未发挥功效的事件,肯定会修法到详细公开。

谢辰生:对城镇化的错误理解城镇化就会破坏文物。城镇化是经济社会发展到一定程度的产物,是成果。不能把城镇化作为促进经济发展的手段,去搞运动、去搞“大跃进”式的发展,大规模拆旧建新。一刀切尤其不可以,各个地方城镇化的程度不同,有各自的人文风貌,不能“千城一面”地搞城镇化。

  十余年来那些持反对忧虑之声的人为何不发声了?因为这场真实的社会学试验已有了初步的结果。有议员用了16页纸写清楚物业数量、公司名称、社会任职,有议员主动把银行存款、物业租金填写,还有人就是把房产具体地址填上去,也有官员把摩托车车位、墓地等都填写了……君等看看会否侵犯隐私、影响到稳定。

事实上,这也代表了当时济南市乃至山东部分执政者的意见。尽管有不少专家和学者都反对,多次向山东省政府和济南铁路局建议保留济南老火车站,最终还是没能改变拆除的决策。火车站被匆匆拆除。

  十余年来在财产申报、公开的每次变革中,澳门社会舆论总有反对之声:侵犯隐私、人权,信息技术不成熟,担忧会否影响到稳定……

南都:那么城镇化与文物古建保护之间正确的关系是什么?

尽管笔下书写了不计其数的法律、法规、文件,如今已经92岁高龄的谢辰生谈及现实却有一种无力感:经济社会不断发展,法律法规越来越健全,但他终身为之奋斗的文物保护事业却在“倒退”。谢辰生认为,文物古建被大肆拆毁且日趋严重恰逢城镇化大步式发展的阶段,以经济效益为主导的社会把城镇化当做牟利手段。面对有法可依,执法不严的困境,谢辰生建议,要树立文物部门的执法权威,依法行政,从严处罚。

济南重建老火车站引发质疑

南都:如您所说,文物古建损毁最严重的时期恰逢城镇化大规模扩张的过程,城镇化和文物保护似乎是一个悖论?

偷拆等事件之后,广州市对文物保护拿出了一些切实的行动,对民国时期、新中国时期的历史建筑进行普查,一些不知名但具有历史价值的民间建筑将列入保护名录。被公示的历史建筑和初步评估提出的文物线索大多将得到原址保护。

南都:在当时,像济南老火车站这样的建筑会被认为是某一个历史时期的象征,拆毁被视为是“抹去阴影”之举。

谢辰生:不管过去还是现在,这么多年,最大的问题就是经济利益涵盖一切,金钱把人心腐蚀了。“一切向钱看”,把文化当获得经济效益的手段是错误的。但以经济为主体,文化搭台、经济唱戏是普遍现象。这个倾向十分可怕,拆或者复建,都是为了地方的GDP,而忘记全面发展,忽略了文化本身的价值。

城市的发展如洪水般将老火车站吞噬,没能留下任何痕迹。老火车站的原址如今早已被改为铁路大厦,与其同期的建筑,只有胶济铁路的车站(现为济南铁路局公用建筑)还有所保留。

去年12月,姜波所在的山东建筑大学举办了一场“菲舍尔与济南老火车站图片展”。展览请来了赫尔曼·弗舍尔的孙女西维亚,其中一部分参展图片均由西维亚收集而来。不久后,《老照片》编辑部组织了一场纪念座谈,由济南市几个最熟悉火车站的学者和爱好者参与。主持会议的是自1992年火车站被拆除起,对老火车有近20年研究的姜波。

谢辰生:在《文物保护法》和各种相关的法规中,都十分明确,地方也已经有或者正在制定相应的实施细则。但最大的问题在于,现在有法不依,执法不严,违法不纠。还是受制于利益的驱动,往往地方的文物部门最没有话语权,行政级别低,也惹不起上级。所以要把权力关到笼子里,树立文物部门的执法权威,依法行政,从严处罚。

似乎从这时开始,济南就走上了一条不归路。在拆毁后的20年中,全国大大小小的文物保护学术会议上,济南每每被推到风口浪尖,一些专家的指责声不断,“你们济南拆毁了一个这么优秀的历史建筑、文化遗产。”这也为后来有人提出复建埋下了伏笔。

近20年文物破坏甚于“文革”

对此,学界的一些文物专家并不看好,认为文物古建的生命一旦终结就再也无法挽回。姜波则一语道破了问题的关键,“当初为了发展经济,没搞明白就把它拆了;现在为了发展文化旅游,又没搞明白就想重建。”济南火车站代表着当时先进的技术,而中标的企业根本没有欧洲古典主义建筑复原的背景,有人找到姜波,希望提供设计和技术支持,他则回绝称,“原来的材料、工匠工艺都没有掌握,我研究了20年,都没研究透彻,怎么重建?”

———著名文物专家谢辰生

“是否用如此简单粗暴的行为就可以抹掉殖民的痕迹?当历史建筑满足不了现代化需求,是否只有拆除一个办法?”济南火车站被拆除后的20年里,业界的学者一直在反思这两个问题。姜波介绍说,很多如今被称为“国保单位”的建筑,都是在半殖民地时期的历史建筑,而观念的转变也决定了建筑的去向。上个世纪90年代,世界范围内对待遗产的态度已经发生转变,而当时的中国仍然深陷在旧思维中。

1946年,谢辰生成为郑振铎的业务秘书,此后与文物保护结缘。60多年的文物保护生涯中,谢辰生起草出版了大量的文物保护文件并出版文物保护书籍,即便是在退休后,也为制止文物走私、古迹破坏奔走呼号,多次上书给中南海,推动了《国务院关于加强文化遗产保护的通知》、《历史文化名城名镇名村保护条例》以及中国第一个文化遗产日的出台。

济南老火车站曾是亚洲最大的火车站,由德国人赫尔曼·弗舍尔设计,是典型的哥特式建筑风格,外观为圆柱形钟表楼,楼内分七层,设盘旋扶梯,楼顶为德式大钟,曾被战后联邦德国出版的《远东旅行》列为远东第一站。根据济南铁路局史志,被拆除的济南老火车站位于济南市经一路北侧,是津浦铁路与胶济铁路的交会点,车站东西走向,坐北朝南。老车站始建于20世纪初期,清政府与英德两国签署了借款合同,借款500万英镑开始修建津浦铁路,1912年,火车站建成并投入使用。

还有一些地方兴起了“古镇古城重建风”。据北京大学城市与环境学院教授吴必虎统计,我国有30多个城市正在或谋划进行古镇、古城修复或重建。近年来,古城修复常常引起争议,往往是“拆了真文物,造了假古董”。

决定重建只花了短短几天时间

今年8月1日,济南市旧城开发投资集团对外公布,将投资15亿元修建济南火车站北广场,其中包括复建21年前拆除的老火车站以及行包房。济南市官方称复建后的济南老火车站将“原汁原味”地展现在市民面前。

城镇化不能“千城一面”拆掉古建就是拆毁历史

重建的决定之仓促,从一个例子中可以体现。有接近济南市政府的消息人士称,费舍尔的孙女来华参加展览,或许在某种程度上成为重建的诱因,“从听说此事萌生想法,到规划局联系重建事宜,中间只有短短几天时间。”

座谈会上回忆了火车站被拆除的始末,提及被拆除的火车站,席间不乏叹息声阵阵。据一位不具名的学者回忆,1992年3月,在北京回济南的火车上,一名济南铁路局的主要领导被问及如何看待百姓留念时,回答称:“那是个殖民地的象征,不值得留下。”

济南市政府称将“原汁原味”地复建21年前拆掉的济南老火车站及行包房。有接近济南市政府的消息人士透露,火车站设计者费舍尔的孙女访华,或成为重建的间接导火索,从得知到决定重建不过匆匆几天时间。

◎当初为了发展经济,没搞明白就把它拆了;现在为了发展文化旅游,又没搞明白就想重建。原来的材料、工匠工艺都没有掌握,我研究了20年,都没研究透彻,怎么重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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